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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的汽油账单与电视里的世界》

凌晨五点半，鲍勃被加油站的短信吵醒：“92号汽油每加仑5.19美元，较昨日上涨0.3美元，建议错峰加油。” 他盯着手机屏保。那是三年前特朗普宣布袭击苏莱曼尼时，他在脸书上分享的图片：星条旗覆盖中东地图，配文“美国回来了！”
那时他多么自豪。当新闻播报苏莱曼尼车队时，他正给割草机加油，油价是2.89美元。妻子在厨房喊：“轻点！别洒出来！” 他高声回应：“洒就洒了！这点油算什么？我们在拯救世界！”
后来马杜罗被抓。CNN直播着委内瑞拉总统被押上飞机的画面，鲍勃在排队结账，购物车里是给儿子买的棒球手套。收银员扫码时嘀咕：“听说以后石油要涨价。” 鲍勃拍胸脯：“为了自由市场，值得！”
可当“自由市场”真的来了，是在2026年4月的这个清晨。他站在加油站，看着计价表疯狂跳动，想起昨天在广场的抗议。那是他人生第一次举标语。牌子上写的是“降低通胀”，但组织者发来的模板里，下面还有一行字：“（可选添加：停止战争）”。
他没加。不是反对，是觉得“离我太远”。就像电视里那些城市，隔着屏幕像电影。直到上周，儿子的橄榄球队因“交通预算超标”取消赛季，教练无奈说：“校车加不起油了。” 那时，燃烧的城市突然变成了儿子空荡荡的储物柜。
上午的抗议很文明。市政厅给每个人发了反光背心和瓶装水，警察在维持秩序时还帮忙找走失的小孩。他喊口号时有点走神，因为手机不断弹出油价提醒。旁边的大学生兴奋地直播：“看！这就是民主现场！” 滤镜把人群调成了温暖的橙色。
中午回家时，他在加油站便利店买了打折的微波汉堡。收银台旁的电视正播放白宫简报：“我们成功阻止了伊朗获得核武器……” 画面切到被炸毁的伊朗核设施，瓦砾中有本烧焦的书籍。导购员嚼着口香糖说：“要加一美元换购国旗贴纸吗？贴在油箱盖上，省油。”
而电视上，五角大楼发言人正展示伊朗导弹的3D模型：“它们威胁全球航运……” 模型右下角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研发本模型耗资370万美元，由纳税人承担”。
鲍勃忽然想起，儿子昨晚问：“爸爸，伊朗为什么恨我们？”他答不上来，转头看见油箱警示灯亮了。加油时，收音机里在唱：“这是上帝保佑的美利坚……”
窗外，邻居汤姆的皮卡闪着警报，因为油价太高，连汽油都有人偷。他弯腰捡账单时，看见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收入的8%，将用于民主推进项目，感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