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平先生是故事最终的讲述者,亦是一个外在冲突多于内在塑造的主角,他极有毅力且意志坚定,冲动短视却依旧生动鲜活。同时,他与全篇的关键物品“希特勒出生证明”的联系最为紧密,正如他在开篇所言,是这个故事的串联者。这个故事随着历史大背景的推演缓缓铺开,物证不断地被追踪、被藏匿,两位阿道夫也在战火里经历着他们各自的幼年少年时光,直到最后在西亚的死亡归宿。
手冢治虫在通篇展现了出色的故事编排与掌控能力,同时,他笔下的漫画在分镜上的切分大胆而独特;虽然在情节细处的设计上略微生硬,却有一种独特的冷静与旁观气质。本作最表层所展现的,正是冷静视角下,战争的疯狂与情报战的骇人,无论是对于犹太人的残酷屠杀,还是不择手段的追查与逼供。更进一步的,则是两个阿道夫随着时间流逝所经历的令人叹惋的成长。德国阿道夫幼年时本性的善良被纳粹的洗脑教育摧残殆尽,直至最后哪怕曾经让他放弃原则的爱丽萨也无法再次使他脱离军国主义的深渊。而另一侧,犹太人阿道夫挣扎在自己蓝眼的犹太族裔与自幼所处的日本国家的标签之间,最终彻底投身了犹太的民族主义并领导着杀戮。如果说开头二人幼年的情谊代表着荒谬的种族主义口号与人际间真挚情谊的冲突,那么二人令人唏嘘的结局则表现了环境与经历对个人所造成的深远异化。故事的最后,曾经二人真挚的友情已经彻底变为了无尽的血海深仇,飘落在西亚的沙尘之中。
希特勒的物证近乎推动了全篇大部分的情节发展,无数势力与人物围绕着它展开了数不尽的交锋与流血。这份物证指出希特勒有犹太血统这一事实,其内容上的荒谬性亦在影射着这一段无止尽的争夺本身的荒谬。人们为了自己的“正义”互相争夺不择手段,到故事的尽头,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都因为在肆虐中失去了无数重要的事物而遍体鳞伤:哪怕是邪恶的德国盖世太保,都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在日本投降的故事的终点,草平先生回到山崖上的酒馆,与女老板和三重子重逢:时过境迁,太多人失去了太多。
当德国阿道夫少年的“屠杀犹太人”往事与跨越多年后他阿拉伯妻子口中的“屠杀犹太人”戏剧性地重合时,一种无与伦比的宿命式悲哀将故事引向了草平先生最后的话:哪怕是为了引起读者一点有关于何为正义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