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绿》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催泪?温情?治愈?我找不出足够概括这部作品的词语——某种程度上,概括它,几乎是在抹去它的独特性。但我相信,创作出这样的作品的深海紺老师,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这样的温柔渗入了每一页分镜,每一段对话,并在数年之后的某一天,击中了我的心脏。
其一 死亡、离别,以及书
死亡,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词语。沉重到仿佛黑洞一般,吸引着所有与逝者有关的事物指向着最中心的空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死亡是贪婪的。它会将那些关于逝者的幸福的美好的回忆,全部吞噬殆尽,只剩下悲伤与怀念的残余。
——贯穿着整部作品的、鸫的死亡,要说有什么事物能够跨越它而存在的话,我想,应当就是书了。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它们同样拥有着足以承载生命的厚重吧。
小绿很喜欢书。鸫也很喜欢书。我想深海紺老师一定也是喜欢书的。不然,也不会为书留下这么多的笔墨,也不会将鸫子的告白,融进一封跨越了十七年的信中,在自己已经离去的、遥远的未来,由自己的女儿春亲手交给了小绿。
鸫将她的遗憾、歉疚,以及思念,全数藏进了一封信中。末了,却说:
“我却觉得,写了这种话,就会太过羞耻,寄不出去啊。”
但,作者终究是温柔的人。于是这封承载了鸫所酝酿了十七年的感情的信,终于还是来到了小绿的手中。
好结局吗?我不知道。但,一定是一个温柔的结局。
其二 春
春说,自己很讨厌别人叫她春子,“我出生在春天,所以就叫做春了。”她这样解释她的名字。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不是么。
故事以春开始,又以春作为结尾。送来鸫的死讯的樱花,又在四年后,将已经长大成人的小春,送回了小绿的身边。而在遥远的十七年前,少女时代的小绿,也是在同样的春日,与鸫相识、相离。
在见到小春之前,小绿的人生几近于停滞——作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相较于中学时代几乎毫无改变地生活着。或者,仅仅是生存着。这样麻木着沉默着的她,却在鸫的葬礼上,说出要为小春提供一个容身之所。自此,这颗沉寂了十七年的心脏,重又开始跳动。
于是,短短几个星期里,小绿学会了打理屋子,学会了做便当,学会了好好穿搭,也学会了抬起头——十七年前的小鸫,也曾要求小绿好好地抬起头来。
“因为,我想看到小绿的脸嘛。”
这样的话语,在十七年后变化为了一缕春风,拂过枝头的樱花,也扶起了小绿下意识低下去的头。
而小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学着和“妈妈的怪人朋友”相处,学着如何与逝去的母亲告别,学着如何在这一切之后寻找到活着的理由……这个坚强到令人动容的孩子,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改变着、成长着。
全本的最后一幕,是小绿和小春收拾着、即将再次成为她们二人共同的家的屋子。春天的风吹起樱花花瓣,顺着小春打开的窗户,撒落一地。我想,这一定是只有温柔如作者的人,才能画出的场景。小鸫,你在看吗?你的女儿,你的密友,都有好好迎接这个春天哦。
其三 鸟之归巢
如果把鸫比作动物的话,我想,大概是鸟吧。
鸫是自由的。她不会被严厉的家庭所困,于是初中毕业就“离家出走”,甚至与父母断绝了亲子关系。但鸫也同样渴望着一个归宿,就像自由自在的鸟儿,也会需要一个归宿的巢。
“这个城镇没有任何改变,我却觉得,现在我和女儿一起住的这个地方,就是我的栖身之所。”在给小绿的那封未曾寄出的信中,鸫是这样写的。
我们无法得知,鸫在离家的那几年里,经历了什么事情,最终又为何带着女儿“干脆地回到了这个小镇”。但我相信,也愿意相信,鸫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离家出走的决定,也不会后悔再次回到小镇的决定。又或许,她只是把名为遗憾与歉疚的情感,全都留给了“需要我的小绿”吧。
鸫在对小绿的思念和对女儿春的情感中寻得了归巢,而小绿与春,也在相互依存而“无法定义”的关系中寻得了容身之所。鸫的祈愿,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应验了。
结语
仓促之间写下这段长评,深感于文字表达能力之欠缺,实在是愧对这样一部作品带给我的感动。有太多太多的细节没法详述,有太多太多的感情没能诉说。
但无论怎样,我还是想留下一点什么。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在我偶然间再次看到我写下的这些文字时,我依然能回忆起现在的感动,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