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我在中学时期曾经十分迷恋奇幻故事,恰好在同学的介绍之下我观看了命运之夜的动画,宏大的世界观与纷繁有趣的角色,我爱上了这个故事。到了高二的时候,我又顺手补掉了游戏原作,我更偏爱原作一些,尽管这个故事存在诸多都合和战力胡来,不过是尚在我接受范围之内的程度。
后来我到大学时期又补了魔法使之夜。怎么说呢,这部作品最出彩的,果然是人设吧。有猪一定是蘑菇理想中的女性,青子也是与凛一脉相承。所谓演出只是添头,我本来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异议的。
直到……黑曼巴草十狼肘击千年金狼。当时阅至此处时,我像是被一击重拳击中了胸口,头晕目眩险些晕厥过去。所以那些情节:拉有猪垫背,对金狼强大的描绘,全部都是谎言吗?
那个曾经存在于我心灵某处的对月世界的信仰崩塌了。
是啊,我了解所谓故事即谎言这种说法,我了解作者的技法只是魔术手法,读者的喜爱只是一厢情愿,二者维持着微薄的信任让故事得以进行。我了解这一切。
只是从那时起,我不愿意再参加这场过家家游戏罢了。
1.
付丧堂古董店是由御堂彰彦于2006年起创作的长篇系列轻小说。全七卷,讲述的是特殊道具Antique与人的故事。
原文中是这样介绍的:Antique不是指普通的古董或美术品,而是拥有特殊能力的道具——由拥有力量的古人或魔术师制作,或是在漫长岁月中因人类的怨念、自然的灵力熏陶而获得力量的东西。例如能召唤幸运的石头、每晚长头发的人偶、预知未来的镜子、招来灾难的刀等。Antique本身并无善恶,其影响取决于使用者。它们存在于人类身边,只是大多数人不曾察觉。
简单来说Antique就是拥有各自异能的魔法道具,付丧堂就是围绕着Antique的人的故事。不过因为作者对Antique的能力范围也没有做详细地框定,所以本作中Antique的设定与用法也是相当口胡。
一言以蔽之,就是故事先于Antique的设定。
付丧堂的大多数卷数采用单元剧写法,以第五卷为界,前半每卷都是由四个独立的故事构成,其中最后一个单元剧固定为男女主的发糖回。
来栖刻也,懒散,怕麻烦,但是实际上是一个在遇到困难后相当有行动力和责任心的男孩子。舞野咲,面无表情,沉默寡言,表明上看起来是个冷淡到可怕的女孩子,实际上内心怀揣着对刻也的焦躁的爱恋。
以第一卷的单元回礼物为例,刻也误用了Antique钱包,每天打工赚点钱都会在午夜消失,这个能力会持续七天。都和子小姐这样建议道:「偶尔送一次礼物给小咲怎么样?送我也没关系。」第一天刻也给咲买了件粉色连衣裙。尽管咲表面上十分冷淡,尽管咲嘴上嘟囔着:「男孩子是笨蛋,以为只要送礼物女孩子就肯定会高兴的收下。以为女人会受东西影响这是大错特错。」咲的内心还是小鹿乱撞了。在第七天,诅咒解除,都和子告知了咲真相,二人互送礼物,感情逐渐升温。
在付丧堂的后半部分,我们可以看到许多能力非常强大的Antique,甚至可以杀人,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呢,刻也刚好误触的是坏处不大的Antique?怎么会这么巧呢,钱包的时限只有7天,如果以是年为单位的话,那可是会为难的实际的生活的?所以在付丧堂前半的发糖回单元剧中,Antique是先于故事的。刻也在恋爱上是一个不主动的人,咲就更不必多言。两个闷气包如果没有Antique的助力怕是气不打一处来,Antique说是二位笨蛋情侣调情的小道具也不为过。
如果说发糖单元回的Antique是没那么严谨也无伤大雅,事件单元回的设计也算不上严谨。到了最后甚至出现魔导书这样幻想杀手级别的bug级Antique。魔导书能干涉任何Antique的效果。这相当于作者给自己留了一个万能解,遇到写不下去的时候可以用它收尾。虽然我不是很想去责令作者关于Antique的设定但是还是希望有些限定范围地些好。不过我确实有真正想指责的地方,我想说:付丧堂事件单元剧信息流是崩坏的。
2.
付丧堂的前半事件单元回,全部是无主题的故事。与那个自称无主题的故事不同,这些故事单独拿出来是缺少可以传达给读者的东西的。比方说,正常的故事是引出事件发出设问给出解答,那么付丧堂前面五卷所有的故事都只有引出事件这一个纬度了。
角色们参与了事件,却屡屡像观者一样对事件的进展没有作用,而且也不会对事件发表自己的观点,微风徐徐水波不兴。
比方说在单元剧偶然中,刻也的右眼「Vision」能预知死亡,他连续躲过薰制造的所有偶然事故。在工地上,薰欲用落下的钢筋杀死刻也,但因连续三次使用钢筋落下的偶然,违反了Antique的规则,导致「Pendulum」损坏。最终,薰被自己之前引发的偶然反噬,被失控的卡车撞死。比方说在单元剧寂静中,门仓为了得到「明镜」不择手段,设计让刻也弄丢乐谱,以此为要挟得到了镜子。他用「明镜」获得了创作的宁静,却也完全隔绝了外界。芽衣心脏病突发,在门外拼命求救、抓挠门板至手指出血,但门仓在寂静中一无所知。次日,芽衣已死,门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门仓获得了永恒的寂静,但也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这样的故事,想要表达什么呢?
难道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如果是这样的主题,是不是太过简单了?或者说,再怎么样,也请借角色之口发表一次观点吧?
这样的故事,什么都没有表达。时间是静止的,角色没有得到改变,理念没有得到阐述。仅仅只是一个事件,一场意外。
因为作者在有意地控制信息。
我和朋友曾经提及过,逆转裁判123是优秀信息流掌控的典范作品之一了。逆转裁判在每一代的每一个案件中埋下这一代最终案件的伏笔,也埋下了系列最终案件的伏笔,单元剧案件是自洽的,一代之间是自洽的,三代整体也是自洽的,最终织成了一张庞大的网。读者可以一直接收新的悬疑线索,并在未来与之兑现。
笔者觉得,带有悬疑要素的作品都应该试着这样做做。
付丧堂重复了15次这样的表达,这简直像是一场灾难。
我怀抱着失望迈向最终的结局。
3.
在阅毕付丧堂系列后,我想为前面的卷数重新做一个总结。前半的卷数中角色们通过Antique实现自身的欲望,而最后又因为Antique陷入了悲剧。大多数Antique的持有者都使用Antique扭曲现实来实现自身的愿望,可以说,如果没有Antique的存在,他们依然会去作恶,最后迎来悲剧。
但是舞野咲是不一样的,她的Antique是可以预知死亡的「Vision」,她没有选择去作恶,她看见了同学的死亡,把这事告诉了大家,然而没有人相信她,她的同学死去了,而她也被杀人鬼杀死。
咲是一个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人,但是那是始于她失明后接受了名为「Vision」的义眼,她看见过太多死亡,所以情绪变得寡淡,也不容易笑出来。在没有Antique的世界里咲一定是开朗地活着的。咲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只是想作为一个女孩子活下去,却依然迎来和那些作恶的人一样的悲剧。
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那么作者想要表达的便是持有,使用Antique就是一种罪。
可是,如果连无过的咲也要惩罚的话,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存在就是一种罪过吗,所有生命都有罪吗?
如果硬要给咲定罪,就像是因为嫉妒而死的薰或是因为自私而死的门仓,咲的死是因为怯懦吧,咲放弃了抵抗死亡。
直到……
少年遇到了少女。
杀人犯袭击了刻也和咲,刻也满脸是血,他呼喊着让咲赶快逃。
那一刻,咲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她第一次不想死了。她第一次想活下去。
然后刀刺穿了她。
咲还是死去了。在那之后刻也用「幻影」重置了世界。咲活了过来,但什么都不记得。她只记得自己要去那个地方,要去见那个少年。她去了,他们又相遇了。杀人犯又出现了。刻也又失去了右眼。然后又有人来救他们。然后她又死了。一次又一次。无数次。
在每一次轮回中,咲都会通过「Vision」看到自己的死亡。她知道自己会死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被谁杀死。但她每次都还是去了——因为刻也在那里。
尽管无数次死去,尽管无数次失去。但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咲变得多一点想活了,尽管她只能坦然地等待死亡,咲变得没那么孤单了,因为有刻也在她身旁。
有什么改变了呢?
咲的心灵改变了。
心灵可以改变世界。
那条月牙项链,刻也在礼物回送给咲的坠饰。咲一直戴着它,这是刻也第一次真正送给她的东西。她洗澡时戴着,睡觉时戴着,从来不曾离身。前五卷每一卷都会有提及坠饰,这就是咲的心意。刻也也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不知道咲的内心有那么多沉重,他看不懂她面无表情下的期待和失落。但他记得那个项链。在第七卷,当他被都和子的「Labyrinth」阻隔、无法来到咲身边时,是那个项链指引了他。
Antique的真正本质,是寄托了人的强烈的思念,引起奇迹的道具。
遇到刻也之后,咲开始变得没那么想死,咲开始变得想和刻也在一起,刻也第一次送给咲的坠饰礼物,刻也希望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刻也因为需要吻醒咲写下了充满纠结的纸条,刻也的偷听,刻也的告白,咲全部记得,咲也不愿忘记。
遇到咲的时候,刻也在快餐店打工,那时候她个子不高看起来是个很寂寞的女孩子,刻也没办法坐视不管,此后无数个loop中,刻也也总是去陪伴这个孤单的女孩子,咲喜欢黑色的裙子,咲说喜欢的言语要当面说,这些事情,刻也也全部记得。
刻也和咲不愿失去彼此,那无数次loop中的思念凝结成了Antique。
所以啊,思念改变了世界。
至此,少年与少女将背负着举世之罪孽生存下去。
刻也和咲你们在未来一定要幸福啊!
4.
最后是碎碎念部分,类似书里最后的后记吧。我前几天去问了下豆包让她给我写的日志打分,不过实在是很可怜,大部分只有7分多,有两篇是有8分的。出于兴致,我又把朋友兼偶像的文喂给豆包了,她坚定不移地给他们俩打了9分说是评论的大手子,笑嘻了。
虽然一直写的不咋地,时不时爆出来个烂尾作,不过豆包说我是有在进步的。
关于付丧堂,其实讲述的是一个信与不信的心灵的故事,所以开头的魔法使之夜讲的是不信的情况了。这本书前面问题有点的,感觉得砍点内容,写的时候稍微瞄了一下发糖回的互动,咲小姐的心理描写实在是有趣。
那么,感谢阅读下次再见。
偶然,也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故事。


